張樞 – 從台北三條街 看整體都市觀

作者:張樞(建築師,台北市都市計畫委員)  (20060502)

街道是都市重要公共空間,這種現象在台北市更顯著,北市街道個性形成有複雜條件,如寬度、捷運、公車專用道、交通量大小、人行道(多寬)、騎樓(連貫嗎)、路樹(成長狀況好壞)、沿路建物密度和活動等。而賦予北市街道個性條件取決都市計畫、都市設計和房地產開發。

●北市街路 各有個性

長 春路至民族東路間的吉林路乍看不起眼,寬20公尺,無路樹,只有最起碼的1.5公尺寬人行道,沿路原都是住宅區南半段後改為商業區,不過幾乎無差別,因路 寬夠,沿路有開店價值,住宅區也多有騎樓(北市只規定商業區設騎樓)但不連貫。沿街建築多不起眼,房子貼著吉林路緊密相連,受商機和機場航高限制建築多不 高。道路兩側區域是已開發完成的密密麻麻中低層集合住宅,是很典型的北市街區。

台北人知有吉林路但多不認為這條路有特色,仔細觀察,吉林路商店(尤其小吃店)幾無間斷,入夜店招通明,人車多但不擠,小吃店還並排停車,是活力十足的道路。

基湖路至港漧路間的瑞光路也只20公尺寬,貫穿鼎鼎大名的內湖科學園區(內科),近年頗具都市產業指標性。

沿 路有路樹但不成氣候,人行道也只1.5公尺,還好規定建物須退縮,街道景觀稍寬敞些。兩側幾全是新廠辦大樓,設計高低不一,但全用較貴石材、金屬和玻璃幃 幕牆,加房子新,整條街看來還有點氣派。白天車水馬龍,入夜上班族散去後卻有些淒涼,連星巴克9點就打烊。雖大樓地面層也有店,但因各自獨立,沿街活動本 非開發重點,所以瑞光路街道氣氛很不台北。

信義計畫區有段徒步街,寬15公尺,北起忠孝東路南達信義路,南北都有捷運站(信義線施工中),都市計畫要求沿路兩側設3層廊道,試圖形成如吉林路般連續店面。

徒步街有整齊舖面、路樹和路燈座椅,街北在四座新光三越間,南邊兩側是華納威秀影城。徒步街無路名,但北市甚至全台灣都頗為人知,平日人行不斷節慶時沿路小廣場有應景裝飾和活動,電影院那段更兼首映會大明星的星光大道。

天氣好會有街頭藝人,沿街小吃店座位擺在廊下,倒還有點異國風味,和台北夜市的擠和熱鬧不同。

從 最初都市發展來看,吉林路是典型住宅區無特殊都市設計規定,建物是「建築技術規則」產物,景觀無刻意考量。也許有些單調,但因北市高密度使之充滿活力,這 種街道覆蓋大部份的台北市,姑稱為「背景街道」。雖大家小看「背景街道」,其實這裡方便、安全和繁榮,也定調北市生活。

瑞光路的「成 就」純屬意外,因從「內湖輕工業區」起,都市規畫無大企圖心。其實北市早已脫離製造業而以服務業為主,因法令許可工業區設辦公室(廠辦),加上土地便宜靠 近市區和快速道路,建設公司著力建築設計和建材才吸引公司行號進駐,也設置了企業總部,形成新商業辦公中心。

而原計畫在信義計畫區形成的「台北曼哈頓」悄悄在此成形,依恃的是低地價和一條法令的缺口。後多次改變都市計畫,瑞光路今搖身變成「內湖科學園區」,身價提高產值也睥睨竹科。但改變不了公共景觀原本貧乏的基本結構,只靠兩側新房子光鮮亮麗一番。

信 義徒步街規畫有極高企圖心,想重現如吉林路般的沿街店面商業街,且上下疊三層,人潮由南北捷運站大量供給。該街在都市計畫有好些條文管著,建築設計也須送 審,是市府小心呵護的道路。弔詭的是因沿路商業價值過高和開發者保守,幾全是百貨公司和購物中心(101大樓),反無法形成北市遍地都是的商店街。

●都市生命力 就在街道

都市是有生命力的,只要有需求、時機對,都市發展會自找出路(如小說「侏羅記公園」名言),但這並不代表都市不需規畫,相反因北市都市生命力奇強無比,需時時檢驗發展趨勢和原規畫是否契合,建立快速反應機制,有時防或因勢利導,使北市生命力能生猛發揮。

瑞光路夜間較靜,發展局已著手加強照明,後應從強化一樓商業活動著手。信義徒步街邊所剩基地少,應更重沿街店面,也許可要求百貨公司改變一貫內閉動線,配合徒步街沿路多開店面,型塑台北百貨公司不同日本的調性。

不久民權東路和南京東路各有一條捷運切過吉林路,賦予和信義徒步街相同的好條件,也許屆時去掉停車格,形成4公尺寬人行道,路樹種好,行人有更多悠遊空間,吉林路就脫胎換骨。

這3條路給了不少教訓,瑞光路是都市產業發展題材,信義徒步街是建築和商業形態如何對應都市空間教材,吉林路是熟識真正的台北,而該路未來更提醒不要只顧大建設單一功能(如捷運改善交通),其實捷運可從都市各面向整體回收,只看夠不夠敏銳、前瞻,和有無整體都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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