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寶寧 – 矛盾錯亂的城市印記與情感

作者:殷寶寧

「臺北機廠」是否能全區保存爭議為去年底台北市長選戰中,城市文化保存重要議題之一。具體開發想像從是否興建臺北市第二美術 館、國家級鐵道博物館,到文創園區等方案,引發「文化」領域內爆為歷史保存殺手對立的論述衝突廝殺;忽略在新自由主義政治氛圍中,原本為公共(寡佔)事業 概念的百年老店台鐵,必須以變賣「祖產」(heritage)來彌補虧損的真實,當然無法再負擔文化資產保存法中,要求古蹟管理與使用者需承擔古蹟保存與 維護所需之鉅額費用。

為規避政府對古蹟管理維護的失職,國有財產局的藥方是「鼓勵古蹟標租」,讓有財力的人或團體來協助古蹟的活化與經營 管理。官方版本的措辭通常是,「引進民間資源,創造公部門、民間與文化資產的多贏局面」。甫上任的文化部長曾經在臉書留下了這樣的詞語:「古蹟的維護的確成為擁有者或管理者的惡夢。」「與其讓文資建築在未有整修經費的困境下不斷破損,何不換個角度正面思維,結合民間資源來作維護,諸如提供藝文社團空間、文 創微型企業基地等等,形式是一種委託管理及古蹟活化再利用。」

藝文團體、文創微型企業與古蹟保存都屬於文化產業中的環節,文化事業通常難 以賺取高額利潤,而是以其實質物件形式與文化表現,取得抽象價值層次的認同,而非具體算計後的經濟利益,這是文化產業重要的共同特徵,更是文化之所以是文 化,能滿足社群在象徵與情感層次需求及感受的關鍵。

當你想像自己與城市的情感連結時,腦中浮現的是甚麼景象或空間記憶?日式宿舍的優雅閒 適成為代表臺北城市空間詩意的具體表徵。「青田七六」的經營者細心呵護,致力於尋求古蹟生命活化與商業經營的平衡,為臺北的城市記憶留下足以想像過去的空 間情感,成為臺北市保留城市記憶的正面案例;但與此同時,政府帶頭拆除大量日式宿舍,藉由公有土地標售託辭於都市更新,或挪用為文創園區措辭卻讓財團進駐 賺取高額租金,成為另一股空間失憶症病態表徵。

文創產業的根基在於文化資產。侈言都市更新與公有財政負擔,必須藉由標售或招租公有財產與 古蹟來維護文化資產,或是經過乾坤挪移,把古蹟、歷史建築及其容積,等同於可以發展文創產業的金雞母。不時炒作浪漫日式宿舍巷弄良好品質的風情,被玩弄的 不僅是城市空間記憶、市民的認同與情感、大眾公共利益與容積、或是微型創業文化工作者的熱忱,更模鑄成扭曲、錯亂、矛盾的城市印記與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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