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 Tectonic 構築

「Tectonic」是一種存在於建築文化中深刻的感情,它甚至可以被認定為一種「構築的詩學」,因為Tectonic所要反應的不只是高超的技巧以及嚴格的邏輯執行,共重要的是,其反應建築文化的時代精神。

一.意義與關係的詩性

在 藝術和設計界的思維觀點裡,從17世紀荷蘭的畫家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平凡內斂的畫中,人們找到了一種詩性的關連與超越時空的生命情緒,在寧靜的平凡中,竟擁有一種紀念性的永恆,原來生命的靈性與情感,並不 一定要在炫麗與戲劇性之中盼想,在無有的平常裡,亦可以表現那極致與永恆的美。

梅維爾藝術令人企盼的秘密,不外乎使用極平常的題材,以精心的佈局和象徵、暗示、隱喻的方式,相互關連地建立意義之間的關係,來產生一種詩性的永恆,深深連到人性的情緒深處。藝術的感動與美似乎並不在於題材或形式的外表,而是在形式內涵與關係所給予情緒與靈魂的感動。

舉例來說,雅典衛城動人的地方,並不在帕森農完美的細部和比例,而是在其建築與建築、建築與空間、地景與序列所聯繫起來的表徵和關係,包涵行進軸線、遠處聖山和海港,在這感性與智慧、永恆與現實的交點予人們一種永恆的詩性。

反 觀今日我們週遭的環境,強烈的風格與突兀的設計形式很容易引起是覺得仰慕,似乎也給人一種時代前端或新風格的感覺,特別在這樣一個瞬息萬變的時代,我們很 容易擷取一個時髦的形式,卻不明白形式背後的關係與意義;隨意用昂貴時尚的材料,卻忘了材料表達意念的本質。形式原是為了意義的表達和空間情緒的關係而存 在,只有形式而沒有意義與關係所建立的內涵,也許只能算是時尚或煙雲的浮華。

二.材料的構造詩性

材料本身所具有的豐富表情、結構特性與人性情結,在不同的顏色、紋理和瑕疵底下,表達了其本身的特質,與生活糾結裡不可避免的命運和它在設計表現的可能性,一位不能主宰材料和構造方法的設計師,就如同不熟悉樂器的作曲家一樣,無法組奏空間的弦曲。

材料與構造是分不開的,未被建構的木頭永遠只是一塊木頭,只有在歷經了構造的過程與細部的表達之後,方成就空間的意義,而不同材料之間的細部處理或空間表達亦有所不同,轉角、量體和接縫處理也是有差異性,這個差別也正是創作者表現其價值觀和意念的所在。

密 斯曾說:「材料只值你怎麼做它。」材料構築應順著自然定律的規則與特質去思考其構造的細部,不是為形式而形式的矯柔做作,而是對機能和自然律間匠心的判 斷。萊特在其「材料的本質」中所說的「極致的文法(Grammer of Optimum)」的意義,便是這種從自然律出發的理性,是材料的構造和表現形式作最佳結合的原則。

所以我們可知,材料的表現並非只有材 料本身可以做到的,而是依賴著構造和細部來完成,在結構與永恆間探求材料表現的可能,從無情的物性化成有情的創作,才是構造細部的目的,因此設計的豐富與 否並不在設計或顏色的多樣,卻是在細部與構造裡如何給予豐富的內涵與表情,在理性的自然律與感性的表現意念之間,材料的詩性始吟遊而出。當然,材料的詩性 不只與構造和細部直接關連,來自光線、空間與質感的相互關係,更賦予材料直接的心理情緒,這是一種超越理性的直覺、本質互相完美浸化的感性。
設計 也許可以是包裝空間,但空間包裝應不是設計的大部分結果,用好的、貴的材料,表面上看起來或許總是漂亮的,但缺乏構造基礎與意義的細部,卻永遠給人一種膚 淺的表面感,材料失去了表達自身結構與特質的能力,實體不再擁有來自構造基礎的豐盛詞彙,空間環境也因此少了一種反應真實生命的人性氣質,而那生命裡所追 尋的真實純樸本質,便永遠的失落了。

三.空間的浪漫性

浪漫(Romantic),是絕對的、主觀的,是在一切社會俗成、文字可以定義的形式之外。浪漫所溝通的是內在情感和生命的詩性。空間設計者依賴著心靈對美的感性能力,我們談空間、想生活似乎不可能劃開感性的糾纏,而僅以理性來主宰。

浪 漫對詮釋生活與生命實質之空間設計的影響,與十八世紀末期開始的浪漫主義思想有密切的關連。浪漫主義的發生,可以說是對啟蒙運動過度強調人類理性的一種負 面反應。啟蒙運動者相信自然世界存在有之先驗秩序,可以通由人的理性來瞭解和運用,而浪漫主義則強調直覺、情感和人的創造能力。

一些受浪漫主義影響而打破古典秩序藩籬的早期維多利亞時代的建築形式,似乎正符合了音樂對浪漫主義「附屬形式於主題情緒」的定義,以感性的陳述為形式表現的目的。對浪漫主義的信仰者而言,主題情緒才是一切形式的目的,理性與先驗秩序所建立的原則是沒有意義的。

但 是浪漫並非濫情,浪漫是情緒深處不變的的恆久,是對美的感性能力。能引發浪漫的情懷,容納浪漫的盼想,正是空間的浪漫氣質。空間的浪漫似乎起自環境對情境 的關連,一個框向綠水青山、星空滿夜的窗戶,或一個眺望巴黎層層疊疊屋頂的房間,都能產生如舞台場景般的感性聯想,賦予一種如詩般的浪漫情緒。

大 部分的時候,感情是一種極抽象的主觀對象,主題情緒所企圖表現的,與時代或文化背景有很大的關係,當然也和文化接受的普遍度或形象意識有關,在台灣運用西 方古典浪漫裝飾的手法和純真度,常是近乎卡通式的意想,並且大部分被用在娛樂場所或爆發戶式的表相裝飾,因此常給人一種浮偽虛飾的意象。反之在西方運用東 方的裝飾主題,則暈染一種神秘遙遠的浪漫氣質。

四.構造的建築 The Architecture of Techtonics

就 「建築」一語來說,「建」是組構的行為,而「築」是構造的動作,二個字加起來作為名詞時,便因構造而產生的結果或實體。英文的 Techtonic 一字來自希臘的 Tekton,原指木匠或蓋房子的人,後來逐漸引伸成和構築有關的技藝或匠師,或表達具有詩性意念的製造。

但構造就 Techtonic 的意念而非 Construction 的層面而言,構造包含了藝術匠心的表達。構造不是只有將一塊磚疊到另一塊磚上,卻是如密斯所說的「建築始於兩塊磚小心翼翼地砌在一起。」是加了那個小心翼 翼的匠心,構造才開始與人類構築環境的形上意義連上。

構造的最早形式,是基於材料的本性、空間與機能的需求而產生的,構造方式變成主體形式之後,經歷時間與環境的演化,其原來的構造意義,便逐漸隱微於形式的背後,而外表的樣式卻成了印記,建築的形上表徵於是從這個構造的印記出發。

啟 蒙運動對構造與結構意義的重新發現和思考,帶出了巴黎Sainte Genevieve精確明晰結構表現的建築,或 Ledoux 、 Boullee 的以最純粹基本的造型來表達建築的機能和意念。也影響出德國以 Karl Feiedrich Schinkel 為代表的古典浪漫主義,Schinkel的名言:「美是自然內在智慧的視覺證明。」自然的法則,結構或材料的法則,便是美的來源,構造的明晰表現才是建築 的目的。在 Schinkel 之後,構造建築思想的代表是Otto Wagner,他相信構造是建築形式創造來源,最後終於帶出了整個現代主義的思想運動。

包浩斯的設立標記了現代主義的開始,認為科技與工 程透過藝術的訓練和實際的操作是創造新建築形式的門徑。而任包浩斯最後院長的密斯(Mies van der Rohe)可以說是近代從構造思索建築的代表,密斯的名言:「在細部中可以找到神的存在。」幾乎是和 Schinkel 的名言相同的意思,它的一生可以說掙紮在三種不同的力量裡:時代的科技能力、前衛藝術的美學和古典浪漫主義的構造傳統。

承繼希臘與羅馬的古典傳統,路易士•康也是近代正統構造建築的代言人,他用一種近乎哲學家的態度來探尋構造的空間與形式的本質真義,喜歡用磚、石和混凝土,其形式來自對材料構造本性的思考,相信一切的裝飾或構造來源起於接合(Joint)的發生和對之的思考。
康 之後,承繼構造建築傳統的,卻是高科技表現的一派,不同於康使用壓力做為構造形式的表達,高科技表現派則以鋼的張力來作為構造的形式,鋼結構的接頭和其張 力能力被極致的誇張出來。可以說Richard Rogers、Renzo Piano和Norman Foster以構造的思考,從新詮釋了古典浪漫主義在科技時代的新處境。

五.心得結語

建 築室內從遠古時代的穴居、石塊(石板)、茅草構築轉變為使用木構造、混凝土、鋼鐵。其方法也從挖掘、堆砌僅而形成了構造與科技的運用。整個過程也從較為單 純、簡單轉化為精細、複雜。如今面臨了過度發展、開發、繁榮也帶來許多問題與困擾產生,進而回歸原始追求自然的相互結合。

所以當我們瞭解 建築的轉變,也就是先由其建構的演變,加上伴隨著工業、科技的發達與進步,形成了Tectonic的表現。Tectonic也因此由先前的建築行為,進而 形成建構的方法,在接者轉為地域性的注重與材質、材料的使用與選擇。Tectonic也提升到了一種精神領域的象徵性與表達,進而把其表現於室內。

Tectonic 在我的觀點中,它已經不單只有一種字面上的意義「構築」,其更應該是涵蓋了一種包含:技藝、方法、甚至它是一種觀念。再者更重要也是較為實際的部分,它是 要被實踐的、是可以施行的、要能展現出來的,Tectonic它並不只是單一的被顯露在文字與言論之上,相對於室內則把其表現於細部與材質的運用。

由 於Tectonic 的涵義不單是侷限在單一部份,它是廣泛的。因此在建築的包含範圍之中,許多的技巧、方法、材料、或是觀念也都算是一種Tectonic。所以就單一建築物 或使用手法而言,要其展現出各項Tectonic的特質,這或許是一種奢侈的想法。因此在表現或是使用Tectonic性上,只要單純得使用一種或是二項 來作為使用或達成目標,我想這樣較能夠呈現出建築的風格,更加能夠表現其所傳達的觀點,也較能夠稱之為一個Tectonic的建築物或是處理建築室內的方 法。

參考書目

省思建築一書………………………………………………………….……陳維祺
建築與科技一書…………………………………………………………….褚瑞基
現代建築史一書……………………………………………………………. Kenneth Frampton 蔡毓芬 譯
Studies in Tectonic Culture…………………………………………………..Kenneth Frampton
型構科比意…………………………………………………………………林志銘
路康建築設計哲學………………………………………………………….王維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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