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的微型創業-建築師的生存之路 簡學義、黃聲遠、邱文傑、楊家凱談甘苦

撰文、採訪:準建築人手札網站編輯部

如果說,建築師這個專業頭銜承載著不僅僅是創意光環,還有實現人們對生活與居住夢想的任務;然而,在揮灑創意魔法所必須經歷的心路歷程,卻鮮為人知。

2012年末,第一屆新銳建築獎後續活動「建築的微型創業-建築師的生存之路」座談會在URS 21中山創意基地展開,王俊雄老師主持,簡學義、黃聲遠、邱文傑、楊家凱四位建築師到場,與學子、民眾以及新銳建築獎入圍、獲獎的台灣建築新秀們分享創業過程的甘苦談。


↗ 建築的微型創業-建築師的生存之路 座談會現場

擔 任主持人的王俊雄老師,一開場便打趣提到「其實建築師很難被猜測年齡,大家外觀好像看起來沒有很大的差別,因為滿臉的滄桑…」,王老師也提到,其實這個座 談會要談的不是作品,而是要談業主與環境。業主與環境,也就代表了現今社會對於建築設計的主流認知。參與座談會的四位,都是經營事務所約20年的中生代建 築師,他們分享的除了創業成功之處,也同時分享過程中遇到的挫折與考驗。


↗ 黃聲遠建築師發言

田 中央聯合建築師事務所主持人-黃聲遠建築師認為,當初遠離台北的都市生活,將工作環境移至宜蘭的決定是執業至今最成功的決定。原本常常要吃頭痛藥與胃藥的 他,對於宜蘭的好山好水、舒適且沒有罪惡感的生活相當肯定。面對挫折的經驗,黃聲遠則是說:「我覺得我錯過很多機會說明自己對審美的觀念。一路走來,我有 些事情想做沒做到,也有些事情做了,卻也沒有什麼用。」他也擔心,由於體制與環境的打壓,夢想會不會越縮越小?「我會希望將自己的夢想搞大,超過體制可以 控制的範圍。我喜歡建築師這個職業,對於多變、又是雙子座的我而言,能夠從事同一個職業這麼久,其實很讓我驚訝,在未來,我希望能夠用宜蘭民間的力量實現 自己的夢想。也期望能夠有更多機會談審美、凝聚當地藝術能量。」


↗ 簡學義建築師發言

被 王俊雄老師笑稱「最年長與談人」的簡學義建築師,現任竹間聯合建築師事務所主持人。一身黑色的服裝、戴著黑框眼鏡並且看起來有些嚴肅的他,一開口便說: 「其實,成功跟失敗是看用什麼角度去看。當然有時是自我安慰,成功失敗很難定義…我今天能夠坐在這邊就是某方面的成功。」接著又說:「我有時候又覺得,是 不是失敗與年紀成正比?」回應王俊雄老師給他的稱謂。簡學義分享,在他求學過程中,大學念了七年,是他最失敗的地方;但是對於到現在還堅持著走在建築的這 條專業道路上,他認為這是目前算是成功的地方。並且引用老子:「禍兮,福之所倚; 福兮,禍之所伏。」來點出沒有什麼經驗是完全完美,即使不完美也還是有可以讓人從中學習的價值。

簡學義也說,他認為現在努力的一切,希望 能夠對公共產生貢獻,即使知道微薄之力很難真的改變大環境;也希望現在的付出能夠令後起的建築師們更輕鬆、更容易完成自己的設計。他也提醒並勉勵來參加講 座的學子與新銳建築師們:「不能迴避公共工程,即使知道是一條血路,這部分也只能靠大家的力量團結,才會有機會越來越好!」對於體制的不完整以及環境的考 驗,簡學義提出他的想法:「我倡導來做一個『建築合作社』,把創意以外的東西,用工程顧問公司來統籌,讓建築師可以專心致志在設計上。」最後,以卡謬 的<藝術家及其時代>與大家共勉,並說藝術家不能只活在自己的象牙塔內,藝術創作與政治必須保持一個危險的平衡;這樣的想法不是要對抗大環 境,而是要在環境的重重考驗中找出一個生存的中庸之道。


↗ 邱文傑建築師

從座談會開始,在大涵學乙設計工程有限公司擔任設計總監的邱文傑建築師便一直默默點頭認同前兩位建築師的觀點,輪到邱建築師分享時說「成功與不成功,的確是一體兩面!我認為我的經驗中比較值得分享的,便是年輕持的執著。」

邱 文傑談起1988年做新竹東門城工程時的付出與堅持,而這份年輕時的熱血與熱情,對他而言是相當迷人的;他激動地說:「當初為了這個工程好多天沒有睡覺, 還穿著脫鞋邊開車邊抽煙邊講電話,最後被警察攔下…但是我當時就知道我不管怎樣就是要這樣做!不管怎樣都要往前殺…」邱文傑又說:「在我的認知中,做一個 好案子便往成功前進三步,做砸了一個東西卻倒退五步。我最後不得不每件事情都要做到最好。反正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就會一直走在成功之路上,絕對不會有偏 差!」他認為黃聲遠去宜蘭,追求舒適的生活是很棒的一個成功之舉!也認為簡學義想要建立某一種標竿,也是成功的構想。但是一旦談起台灣公共建築的體系,邱 文傑還是感嘆:「真的好難做!」

最後因為身體狀況亮起紅燈,讓邱文傑重新思考工作與人生的定義與平衡,他說:「年輕時認為自己是有魅力、 可以撼動社會並造成影響,所以才會一股腦的衝刺。結果卻忘了自己,太晚結婚,後來還得了心臟病賠上健康!」現在的邱文傑則是認為人生還有很多部分,並不是 只有建築,他也安慰建築後進們要懂得傾聽自己的聲音:「其實建築師沒有這麼慘、這麼累啦!我沒有開保時捷,但是我也開了一個賓士啊!要看看大家的個性,追 求的是什麼?不能全然的點出一條王道,建築的路很多元,日子也還過得去。我們這代其實在鋪路,只是鋪路的過程中又受到太多體制的牽制…」邱文傑鼓勵後進多 去國外走走、吸收新知,不要故步自封也要大膽創新。


↗ 楊家凱建築師

此 次與談人中最年輕的楊家凱,現任餘弦建築師事務所主持人,則是相當感性的認為共同創作是很重要的事情因為「有一群人一起一直在奮鬥,那會顯得你不孤單」, 他也對感謝媒體的幫忙,讓大家看到建築師們的努力,那種凝聚起來的迴響力量也是鞭策建築師們不斷向上追求完美的最大動力。楊家凱也娓娓點出他認為執業經驗 裡最挫折的地方:「好的業主好難盼,我認為很失敗的是沒有做好去吸引業主、說服業主;更沒有做好教育業主!整體環境在我們努力這麼久之下,好像沒有變得更 好,很可惜。現在反而令我們覺得不知道為何而戰了。」楊家凱也認為公共工程的考驗最可怕的就是法規與細微的各個環節,除了要與政府面對面,也還要捍衛創 意,往往小事務所做一個或是兩個公共案件就無暇再兼顧其他的案子。不過,對於新銳們,楊家凱則是期勉:「大家要記得天真這件事,天真並沒有錯,若是沒有天 真與理想,就不會有未來與可能性。碰到狀況不要悲觀,而是要懂得靜心思考…」希望未來能夠在嚴謹的法制箝制中看見新的曙光。


↗ 建築的微型創業-建築師的生存之路 座談會現場

這 次座談會,在雄獅旅遊旗下欣傳媒擔任社群發展部的總監林芳怡也到現場關注,她在座談結束以前以媒體以及與談人們的老友這樣的身分說道:「我會覺得我們這個 世代是幸福的,we had our days!我雖然念建築,但是我很明白,我是無法與各位一樣做出一樣的作品,所以我認為找到合適自己的位置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回顧我是一個『媒體』的角 色,所以我必須將資訊分享出去,替建築師發聲。我們真的要去思考的是為何20年來台灣對建築的認知沒有太大的改變?媒體該怎麼讓別人真的感受到建築能夠感 動人的地方?…」林芳怡也期望未來能夠常態性的多舉辦建築座談會,讓更多相關資訊傳達給業主,以達到教育業主的目的。

其實,無論體制與考 驗是多麼難纏,建築師們的努力和堅持都是不容抹滅的,若是沒有這樣的掙扎與糾結,那麼也不會有改變的可能性。聽著建築師們的辛酸血淚史,才赫然明白其實每 位與談人都是逐夢者也是築夢者,更是不會輕易被體制打倒的鬥士。教育業主與社會的這條荊棘之道固然不好走,但是耕耘不會白費,也還期盼能夠得到越來越多人 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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