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l Denari 談連續性建築 表達與融合各地特色與價值觀的設計理念

作者:潘禮旺

連續性建築的設計,是將物體與世界觀相結合而成的,此設計主要包含了各個產品後面的涵蓋意義和發展性,相對地也探索產品影響市場的原因。前言

位 於美國南加州的SCI-Arc學院(Southern California Institute of Architecture)的設計風格往往獨樹一格。SCI-Arc學院起源於 1972 年,因早期此學院學生有感設計教育受限制,乃摒棄傳統學府所採用的系統,而依照其自有學術原理建立自家課程。最初的15年由Raymond Kappe所帶領,到中期的Micheal Rotondi,以至目前的Neil Denari。SCI-Arc持續展現出對建築空間的熱情與前膽性,在著重發展個人的獨特理念下,也對社會性的議題提出批判。而影響SCI-Arc朝向數 位建築發展的就是Neil Denari。

Neil M. Denari於1957年美國德州出生。1980年畢業於休斯頓大學(University of Houston)建築系,1982年獲得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建築碩士學位。同時Denari與奧地利藝術家Paul Rotterdam研習科學與藝術的哲學,並且在畢業後在巴黎歐洲最大的航空製造商Aerospatiale實習六個月。接著1983-1988年期間住 在紐約,在James Stewart Polshek & Partners事務所工作,甚至1986年在哥倫比亞大學兼任設計教職,在這期間Denari產生一系列的作品以及參與展覽。1988年移居加州洛杉 磯,成立COR-TEX事務所,也同時在SCI-Arc學院教授建築設計,1997年起擔任SCI-Arc的系主任至今,著有Interrupted Projections (1996)與Gyroscopic Horizons (1999)等專書。本文主要透過美國洛杉磯友人Jenny ebisono與Neil M. Denari訪談,討論其概念與其對未來發展之看法,經由鄭君賢協助訪談翻譯與整理,並與邱茂林教授討論後定稿。以下乃根據訪談描述個人對於他的想法與作 品解讀。

以生活觀察為起點

在 1996年COR-TEX事務所開始的第一件業務是德州阿靈敦美術館(Arlington Museum of Art)的增建案,這個私人經營的美術館是這個城市的唯一的公共藝術空間。Denari對於藝術世界的熱好來自於其父親的影響(他曾是一個三十年經驗的藝 術經銷商與學者),因此與美術館產生特別的因緣。同時在日本東京現代美術館(Gallery MA in Tokyo)中完成一個小型的實驗性空間,而分獲得室內設計雜誌獎與加州建築獎。從1989年起,Denari就在日本長期工作、教書,與研究日本建築與 景園學,這似乎與電腦一點都不相關,但Denari卻是從觀察不同國家的生活開始。Denari 說”建築師常是關切企圖心與自我,而電腦是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因此這是無可避免的。”

以電腦為工具

Denari 從1994 年起開始使用高科技軟體來輔助他的建築設計工作,他特別對好萊塢式採用於製作電影和動畫影像的軟體感興趣。這個軟體可讓他在電腦中創作三度空間影像,更可 以擴張前所未有的視覺效果。每一種套裝軟體的功用不同,因此他整合不同功用之軟體如Form-Z,AutoCAD, MAYA等,來協助陳述其建築理念,採用電腦作業可協助建築設計以產生發展出各種不同的方案。電腦是一個可供建築師做決策時的工具,但這並不能取代建築設 計所需要的設計者之創意及理念。Frank Gehry設計的迪斯奈音樂廳(Disney Hall)是最好的案例。迪斯奈音樂廳擁有令人震撼的複雜鋼骨結構體,其所有的鋼骨結構體型於設計上都是不對稱的。Gehry個人的設計理念將源自於一張 紙扭曲後利用電腦數位化,最後再使用軟體輔助於建造工程。電腦在此只是一個輔助設計的工具,並不具設計的能力。

連續性建築

Denari 所稱的連續性建築(Continuous Architecture),是表達與融合各地特色與價值觀的設計理念。他想要發展出一種具一般性,但又具有特色形象的建築物,此建築可在東京、休斯頓、 紐約或任何一處融合為一。在建築語言中,所謂的「現代主義( Modernism)」可陳述為各地與全球同時具有之共同之處,也就是全球之間的共同觀點。現在「現代主義」處處可見,眾人都趨向國際觀,遍及全世界麥當 勞(McDonald)和星巴克(Starbucks)提供一種穩定性服務,讓眾人皆有類似的深知和體驗。

以歐洲為例,它將統一十個國家 的貨幣,同時也取消十個國家的本土文化。歐洲的經濟結構從此成為一個區域性的組織,歐洲各個地方的差異性也逐漸減少。類似於Denari試圖地想要將世界 連續性策略之理念表達於建築上。此現象啟發他設計出一棟四面牆的建築,這四面牆可在不同場合需求下適當程度的「開放」。 因此,界面與界面之間,空間與空間之間的差異性也逐漸減少,關聯性也較高。家具也可被視為是一個「層面」或「界面」適用於隔離裡外的分界物,長凳可視為一 個隔離分界物具多功能的價值。一個擁有多元化理念的簡單建築,值得我們去探索和發掘它背後所存在價值性的意義。

Denari 所謂的「世界性表皮層(World Sheet)」是討論各地與全球有著關聯性的外觀和價值觀。每一件事物都有可能轉換成一個表徵的意念,如飛機不只是科技的代名詞,也因為它不是一般群眾所 能消費的東西,如此飛機也具備和象徵另一層的社會意義,世界上的事物都存在著一些確切的表徵。將上述的理念應用在建築上,他應用不同的色彩、質感來示意” 現代主義”,其所採用之也材質表徵就是「建築符碼(Architectural Code)」。

以下用四個案例來說明:

四個案例

第 一個案例是縱向平滑住宅案(Vertical Smooth House,1997),位於洛杉磯市比佛利區(Beverly Hills, CA),相緊接四層公寓和一層平房住宅。由於加州不動產大幅上漲,設計上是想增加土地價值與尺寸。這住宅在幾何上是由一個單一的曲面皮層來構成住宅基本的 外表。皮層彎曲產生向內或內部的表面,與外部天衣無縫地結合在一起。將3D克萊因瓶(Klein Bottle)強迫形成單一條件一個2D的皮層。這住宅必須回到一個室內或室外的二位元狀態才能形成可能的連續性,這個表面的持續是內裏與外裏表現於一個 半徑上,絕不允許角落或者邊緣與典型卡氏幾何座標的極限連接。鋼構框架支撐著這單一彎曲面,隱藏在外部層(矗立接縫電鍍的鋼片)和內部層(不塗泥灰的石膏 牆)之間,最後以花紋覆蓋構造面作為房子的表皮。

在過去的三年,洛杉磯透過鞏固和合併概念在大型商業操作的架構出現了轉變,一個新的、更 具機動性的模式從新空間中出現。自動化機器、資料管理、電腦軟體硬體等,往往無所不在,因此出現新工業辦公室和新型倉庫。第二個案例是科學研究園區計劃案 ( Technology Research Park, 1998),一棟大型建築物,由四家生物醫學科技和電腦資訊公司組成。每一個公司都有辦公室、實驗室、會議室和倉庫,而大廳、禮堂、餐廳和健康俱樂部為共 用。為了使基地充分發揮,代客泊車和服務性車輛途徑再高起一層的建築物下面。

第三個案例是多斷面的辦公大樓案(Multi- Sectional Office Block,1998),三棟截然不同八層建築物由底部連結串聯為一,快速路與街道切入這個區域造成了六個斷面建築物和一個超薄斷面建築物位於405號高 速公路的西方,和一個六個斷面建築物位於東方。各個斷面建築物長達15公尺,具重複性,但各有特色。為了強調這棟大型建築物複雜的分層架構,給予各段三色 符碼,沿著建築物的整個長度在相同的序列中重複。四層泊車空間位於兩個大建築物的下方。典型建築物部分是以窗戶打孔的不透明鋁面板表面,構成允許開放空間 和公共動線的流通,在這些樓版的外圍與玻璃系統結合,每一斷面都顯示出不同的架構。這些建築面和內部流通空間反映出自類似形式創造出現線性畫面編排。

第 四個案例則是昇陽電腦公司(Sun Microsystems)案例,具有同樣的建築特性,以開放性的設計參數來反映其個人對空間價值觀。「為什麼著迷於連續性、單一表面呢?」Denari 回答:「因為它是一個經濟性意義的概念。」Denari嘗試表達他對”現代主義”的理念及看法,藉著整合不同的軟體可以加速達到前所未有的視覺效果。不管 是不同的套裝軟體或是世界的各種事物,期間交互影響的變化都可激發它更多的設計靈感,即世上是物質和事實兼併共存的。

解讀Denari作品

Denair 的想法大概包括幾點如下:

1. 無所不在:建築形體或符碼可以說是在 “這裡”也同時”到處都是”,可以說是無所不在的形體。現代都市領域性、經濟性和地理性的持續變化,階層的形成與瓦解,複數個體與構造的非線性交互影響, 許多相異漸進的力量創造出複雜性。全球性與地方性是敵對的,但這二元性並非各自單獨存在。統一各”地方”的”全球性系統”,是全球大眾所認同的標準。物質 產生是地方環境需求而造成的。結合各個地方上的需求所發展的物質產品,則可更穩固地擴及至全球各地方。藉此種結合地方性與全球性的物質,使得各個種族在精 神上相互連結。而結合各個地方上的需求,所產生的革命性統一的數位建築,即為連續性建築。

2.電腦軟體:在未來數位建築中,電腦能否具有 人類的設計與思考能力?目前電腦已可建立設計思考中的一些主要參數,這些參數可自行決定建築的某些決策;此舉將影響數位建築未來的發展趨勢。在人類社會 中,人文地理之結構和存在定義,都有其規則和爭論點。如果要瞭解各個元素間的互動關係,必須詳加探討;而連續性建築就是將各個元素的需求結合為一,利用軟 體研發和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價值觀和”新”數位建築。虛擬世界所應用的軟體,已成為全球建築師所通用的語言。這些軟體是建築師的代工,因變通性高、可行性也 高,往往可以創造出無邊界、複雜性高且令人出奇的數位量體,但也模糊了虛擬與真實世界中的邊界。

3.空間解放的媒介:一般的大眾未必讀得 懂設計圖。長期以來,建築師腦海裡所呈現的三度空間假象,是溝通裡最大的困難點。數位化的繪圖、圖像以及建築 物動畫,可讓我們從無尺度而多面化的角度,設計出更複雜的影像。3D軟體的操作,已在近期建築展出設計流程中,成為必備的應用工具。而數位電影製片軟體, 提供了革命性的空間解放;它可探索、細究及透視建築師想呈現出空間經驗的本質,更可選擇性和多元化的交織出空間的材質、色彩、量體的整體性。至此,建築師 腦海裡所呈現的,也可藉由數位電影製片軟體轉化至大眾易讀易懂的虛擬世界。同時,交織操作各種軟體於建築設計流程中,可編輯和延展出無限量的方案,其造就 出多方面選擇性的空間。至今,無界線的操作各個軟體”系統”,已成為建築師必備的”量產製作”設計工具。

4.有機的與科學的:在宏觀的軟 體系統世界中,電腦可研發出人類意想不到的虛擬世界,但它還未具備研發和解析人文地理之間的能力。換句話說,它像人類的器官,具執行能力,但還未有知識性 的思考模式。軟體間的互動應用,模糊了虛擬與真實的界線。科學的進步,加強了人造物之間的關係,各地方順應軟體所影響的環境變遷,而可應用軟體創造的空 間,也無分隔的延展,擴及至全球的各個角落,此為連結的世界。雖然每個國家的語言不一定相同,但是大眾卻有著相同的視覺語言。

5.彎曲塑 型:彎曲(Bending)是發展功能性的連續性建築,從外觀、室內至家具, 總體需求的設計方式。也就是將一塊面板,從建築表層上,垂直或水平彎曲折疊至隔間、桌面上自我營造三度空間結構機能需求,涵蓋了建築、室內與家具的機能需 求。這一層面穩定性地交織操作,在三度空間的定位,象徵著全球與當地文化的進行式準則,這是處於全球與當地文化連貫演變而來的,而這一塊板面由建築表面至 家具,象徵了全球與當地文化的貫穿連結。它能夠符合世界所需(建築與周遭環境所需);也能夠符合全球與當地之間的垂直關係(建築與室內所需);更能夠符合 當地與傳統文化之間的共識(室內與個體所需)。以三度空間來說,將此建築尺度放大於全球體系,這一塊板也可以視為當地經濟市場對於全球需求的運轉組織型 態;其組織型態可全球化,也可個體化。

6.建築皮層:建築皮層(Skining)是具備多功能性的表層;它取代了多種功能, 滿足了不同的需求。也許這個”面”可以儲藏,也可以翻轉,也可以抽拉;符合於多元化的場合及多面性的功能,迎合了多變化的生活空間需求。這簡單的表層,有 著多元化、彈性化存在的意義,是現代人類社會中,結合了各地方人們共同的需求;其為現代主義中的連貫處,也象徵了簡易與多功能性的研發趨勢。

7. 全球語言:世界性表皮層(World Sheet)是說一表層對全球來說有相同的意義,也就是大家所通用的象徵性視覺語言。我們所認同新現代主義,無論是在現實上,或是市場需求裡頭,各地人們 和市場需求是互通連續的。新現代風的演變,都是由結合各個產品的特色和各個地方性的需求,融合為一;此融合不僅是出現在產品設計、建築設計與廣告設計中。 不論是2D或是3D,都是互相吸取彼此涵蓋的特色,領導了新世紀的潮流;而這潮流,必定是由各個區域、各個國家的認知和需求,結合而成的。由結合3D設計 上所用的軟體,或是2D設計上所用的軟體,主要都是協助新一代產品的語言。連續性建築的設計,是將物體與世界觀相結合而成的,此設計主要包含了各個產品後 面的涵蓋意義和發展性,相對地也探索產品影響市場的原因。

8.建築符碼:利用2D形式符碼(code),來代表一個象徵性的意義。在視覺 上,每一個人讀到的符碼,都有相同的視覺語言,我們常利用顏色、符號等,來代表一個象徵性的意義。有一些商標已經佔據了全球每個地方的市場,即在潛意識 中、或是知識性、或是精神性,具有共通的象徵性語言和認知。換句話說,它也是大家溝通的視覺語言,它所存在的意義與地位是全球性的,這也是現在主義所強調 的。所以說,2D平面可以影響到3D的力量是蠻龐大的,終究3D是2D彎曲而形成的。

結語

在訪談過程中,可發現 Neil Denari 的改變與執著,可從這幾年在Denari帶領下的SCI-Arc較以前更具企圖與實驗性。以往只要談到SCI-Arc一定聯想到Morphosis的 Thom Mayne、Eric O. Moss,或著Coop Himmelblau。而且對設計的操作性,也較著重在工作室(workshop)的展演,現今在Denari的積極主導下,這幾個以SCI-Arc為班 底的設計工作室已經產生結構性的改變。不只是對設計表現的手法而言,而是議題上也更具前膽性,在視野上更具國際化。當今許多人在高談闊論所謂「數位建築」 的同時,Denari是極少數很早就介入,並實際操作並對各種設計軟體有深入了解的人。雖然Denari也認為電腦不能取代建築所需要的創意及理念,但從 昇陽電腦案例中,可發現他利用對開放性的設計參數,作為個人對空間價值觀的參考值。由此可看出為何他對未來數位建築的潛力與信心。

作者潘禮旺‧銘傳大學建築系講師‧美國SCI-Arc建築碩士。
原文出自建築師雜誌2002年5月號

參考資料

1.Neil Denari, 1999, Gyroscopic Horizons, Princeton Architectural Press
2.Neil Denari, 1996, Interrupted Projections, Dai Nippon Printing Co., Ltd
3.NMDA網址 http://www.denariarchitects.com/
4.SCI-Arc網址 http://www.sciarc.edu/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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