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亞洲製作人走進臺中舊城,一場跨越國界的文化再發現
從鈴蘭通的歷史街景到當代藝術實踐,2025亞洲製作人平台工作營以「藝文棲地的探求」為起點,重新思考文化、城市與地方生活之間的關係。
從亞洲走向臺中,一場尋找文化棲地的旅程
一座城市的文化價值,究竟存在於宏偉的藝術殿堂,還是那些平日容易被忽略的街道、老建築與日常生活之中?
2025年11月,睽違十年的「亞洲製作人平台工作營」(Asian Producers’ Platform Camp,簡稱 APP Camp)再次回到臺灣。這場橫跨亞太地區的國際藝術交流活動,讓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製作人走出熟悉的劇場與展演空間,深入臺灣各地的城市街區,以田野調查、實地參訪與對話交流,重新理解藝術與地方之間的關係。
其中,由臺中表演藝術團隊「藝術報國」(Ars Association)策劃的中部田調小組,以「藝文棲地的探求」為核心命題,於11月25日至26日走訪臺中、彰化,帶領11位來自亞太各國的製作人,實地觀察不同規模、不同性質的藝文場域。從公立文化設施、獨立藝術空間到民間推動的地方再生行動,探索藝術如何在城市中找到生存、發展與交流的空間。
這趟旅程的一站,來到了長期投入臺中舊城文化保存與街區活化的「台灣中城再生文化協會」。國際製作人循著老照片中的城市景觀,認識昔日臺中的娛樂產業、電影文化、建築藝術與表演藝術,也走進曾經繁華、歷經變遷,如今正逐步重新聚集文化活動的鈴蘭通街區。
當不同國家的藝術工作者站在同一條街道上,眼前看到的或許是老房子、傳統店舖與歷史街景,但真正值得討論的,是隱藏在這些空間背後的文化記憶,以及它們如何轉化為當代創作與地方再生的資源。
亞洲製作人平台的誕生,從跨國合作到文化理解
亞洲製作人平台的形成,可以追溯至2010年代初期亞洲表演藝術工作者之間的交流倡議。
當時,來自韓國、日本、臺灣與澳洲的製作人及藝術行政工作者,逐漸意識到亞洲各地雖然擁有豐富而多元的藝術文化,彼此之間卻缺乏足夠穩定、深入的合作網絡。相較於以歐美為中心的國際藝術交流模式,亞洲藝術工作者需要一個能夠從自身文化經驗出發、建立平等對話關係的平台。
在這樣的背景下,亞洲製作人平台於2013年前後逐步成形,並自2014年在韓國首爾舉辦首屆工作營。2015年移師臺北與宜蘭,之後陸續走訪日本、澳洲、印尼、香港、澳門、中國大陸、泰國與馬來西亞等地,逐步發展為跨越國界、由獨立製作人自主維繫的國際合作網絡。與一般以作品發表、商業媒合或演出交易為主的藝術市場不同,APP Camp更重視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以及對地方藝術生態的理解。
參與者不只是分享作品與製作經驗,也必須走進陌生城市,認識當地的文化政策、藝術團隊、歷史背景與社會環境。這種以共同生活、參訪和討論為核心的工作營形式,讓製作人得以暫時放下既有的職務分工,重新思考藝術製作如何成為具有創造性與公共性的實踐。
正如曾參與工作營的臺灣製作人所指出,APP Camp的重要成果未必是立即促成某一場演出,而是建立能夠長期相互支持的專業關係。這些關係往往跨越單次計畫的期限,逐漸成為藝術工作者未來合作的重要基礎。

睽違十年的臺灣主辦,藝術交流開始走出首都圈
2015年,臺灣首度主辦亞洲製作人平台工作營。十年之後,2025年的活動不僅讓國際製作人再度回到臺灣,也進一步擴大了藝術交流的地理尺度。
根據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成果資料,2025年工作營共有來自亞太地區超過13個國家、60多位製作人參與,並首次採取跨國形式,從臺灣高雄展開,最終於日本沖繩結束。活動結合國際論壇、場館參訪、分組田野研究與交流討論,讓參與者從不同城市的文化環境中,思考亞洲表演藝術的共同挑戰。
這一屆工作營值得注意的轉變,是將交流視野延伸至非首都城市。
當文化資源、國際交流機會與大型藝術機構長期集中於主要都會區,其他城市的藝術工作者,如何建立自己的網絡?地方文化是否只能依賴中央資源,或也能發展具有自主性與國際連結能力的藝術生態?
這些問題,成為2025年工作營的重要討論方向。
事實上,藝術報國早在2023年便曾於臺中舉辦 APP Camp 臺灣小組分享會,邀請多位製作人交流亞洲藝術環境的觀察,嘗試將國際文化網絡帶離首都圈。到了2025年,中部田調小組的策劃,則更進一步讓來自不同國家的製作人親自走進臺中,從地方現場理解這座城市的文化特質。意味著國際文化交流不再只是地方藝術工作者前往國外尋找機會,也可以讓世界主動走入地方,從城市原有的文化積累中,發現值得被重新理解與分享的故事。

藝文棲地的探求,重新理解藝術如何在城市中生存
「藝文棲地」是一個值得深入思考的概念。
棲地原本是生態學上的用語,指生物得以生存、繁衍與維持生命活動的環境。當這個概念被轉用於藝術領域,討論的便不再只是某一棟展演建築或某一處表演空間,而是藝術工作者能否在特定城市中,找到持續創作、交流與生活的支持條件。
一個健全的藝文棲地,需要的不只是設備完善的劇場,也包括願意支持創作的社群、具有彈性的空間、穩定的合作關係、可負擔的營運成本,以及能夠讓藝術與日常生活相互接觸的公共環境。
從這個角度來看,藝術發展不只是建設多少座文化場館的問題,更涉及整座城市如何容納不同形式的文化活動。
2025年中部田調小組的行程,便呈現了這種多層次的觀察方式。包括臺中國家歌劇院、獨立藝術空間「毛刺」、台灣中城再生文化協會,以及彰化鹿港的今秋藝術節,都是參訪與交流的對象。這些場域雖然有不同的營運規模與專業取向,卻共同呈現中部藝文生態的多樣性。
大型文化機構提供專業的展演條件,獨立空間容納實驗性的創作,地方文化組織則讓歷史、社區與藝術活動產生連結。它們之間並非彼此取代的關係,而是共同構成一座城市得以維持文化生命力的不同環節。
因此,當製作人走進臺中舊城,所尋找的其實不只是一個適合辦活動的地點,而是一種藝術能否與地方共同成長的可能性。

從臺中車站到鈴蘭通,一條老街承載的城市記憶
要理解臺中舊城的文化價值,就不能忽略鈴蘭通所承載的城市歷史。
今日臺中市中區的中山路,部分路段在日治時期被稱為「新盛橋通」,隨著都市建設與商業活動發展,逐漸成為當時臺中最具代表性的繁華街道之一。街道兩側聚集商店、旅館、娛樂設施與各式服務業,形成以臺中車站為核心的商業生活圈。
「鈴蘭通」這個浪漫的名稱,則與20世紀初期東亞城市的現代化風潮有關。
根據台灣中城再生文化協會的介紹,鈴蘭造型路燈源自當時日本商店街的街道設計潮流,最早於1924年出現在京都寺町,其後逐漸傳播至日本與臺灣的其他城市。這種兼具照明與裝飾功能的街道設施,不僅改善了夜間行走環境,也成為現代商業街區的視覺象徵。
當鈴蘭燈出現在臺中的街道上,也意味著城市公共空間開始從單純的交通通道,轉化為兼具消費、休閒、展示與社交功能的現代都市場景。

然而,隨著戰爭、產業結構改變與都市發展重心轉移,昔日的街道景觀也逐漸產生變化。部分老建築被改建、傳統娛樂場所走入歷史,曾經作為城市中心的中區,也面臨商業活動分散與人口流動帶來的挑戰。
但城市的記憶並不會因為建築用途改變就完全消失。
從街道紋理、建築立面、商店招牌到居民的生活經驗,舊城依然保留許多能夠解讀臺中發展歷史的線索。對今日的城市再生而言,如何重新辨識這些線索,並讓它們與當代生活建立關係,正是文化保存的重要課題。
老照片、手繪電影看板與戲院,重新發現臺中的娛樂文化
在這次交流中,中城再生文化協會透過老照片,帶領國際製作人回望臺中的藝術與娛樂歷史。
從手繪電影看板、影視藝術、建築設計到舞臺演出,這些看似分屬不同領域的文化表現,其實共同構成了臺中舊城曾經繁盛的都市生活。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電影產業與舊城空間之間的關係。
在電視與網路影音尚未普及的年代,戲院不只是播放電影的場所,也是市民重要的休閒與社交空間。觀眾走進戲院之前,往往先被外牆上色彩鮮明的電影看板吸引。那些由畫師手工繪製的人物肖像、劇情場面與電影片名,不只是商業宣傳,更是一種與城市街景緊密結合的視覺藝術。
相較於今日大量複製的數位廣告,手繪電影看板具有明顯的個人技藝特徵。畫師必須在有限時間內掌握演員神情、畫面構圖與色彩表現,並將電影的情緒濃縮在巨幅畫面之中。
從今天的角度來看,這項技藝不僅涉及電影文化,也包含商業設計、繪畫工藝與都市視覺景觀的歷史。
臺中中區過去曾是電影院高度聚集的區域。根據臺中市文化局的相關報導,從早期的「臺中座」到結合戲劇與電影演出的「樂舞臺」,都曾是舊城娛樂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2018年底啟用的「中山73影視藝文空間」,則以藝術電影放映與影視推廣,重新延續這個街區與電影之間的關係。
這樣的歷史脈絡,讓我們有機會重新思考「文化資產」的意義。
值得保存的並不只有外觀完整的歷史建築,也包括曾經存在於建築內部的活動、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以及逐漸消失的創作技藝。當戲院不再營業,留下來的可能是一棟建築;但若缺少影像、文字與口述歷史的保存,原本附著在空間上的生活記憶,就可能隨著時間逐漸淡去。
因此,從老照片認識舊城,不只是回顧昔日的繁華,更是重新建立城市文化知識的過程。
中城再生文化協會,讓歷史記憶重新走進當代生活
對歷史街區而言,保存與再生始終是兩個必須共同面對的課題。
保存,關注的是如何維護既有的文化價值;再生,則進一步追問這些價值如何重新參與當代生活。
台灣中城再生文化協會長期投入臺中舊城的地方文化推廣,透過街區導覽、歷史研究、文化活動與社群參與,讓更多人重新走入中區,理解城市發展背後的故事。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之一,就是自2019年起舉辦的「鈴蘭通散步納涼會」。
這項活動的文化概念,來自臺中早期街區的商業與節慶歷史。依據協會資料,日治時期的商家曾透過變裝遊行與納涼活動振興商業街區,戰後則由臺中商會延續相關活動形式,成為城市休閒娛樂的一部分。
如今,協會將這些歷史元素重新轉譯為當代的城市節慶,透過變裝遊行、市集、表演與街道活動,讓過去的地方記憶再次出現在居民的日常生活中。
這種做法與單純的懷舊展示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歷史只存在於博物館的說明牌或老照片之中,民眾與地方文化的關係往往停留在觀看與認識;但當歷史被轉化為可以親身參與的公共活動,城市記憶就有機會重新進入人們的身體經驗。
民眾穿著服裝走上街道、參與表演、與店家互動,甚至只是在人群中觀看遊行,都成為重新認識街區的方式。
從這個角度而言,鈴蘭通散步納涼會不只是節慶,也是一種以城市公共空間為媒介的文化實踐。
它所展現的城市再生,不完全依賴大規模硬體建設,而是嘗試透過既有街道與地方社群,重新建立人們對城市的情感連結。
從保存建築到保存生活,舊城再生需要更寬廣的視野
當國際製作人走進臺中舊城,建築自然是最容易被觀察的文化表徵。
不同時期留下的街屋、商業建築與都市空間,反映出臺中在不同歷史階段的發展需求。它們的建築形式、立面細節與空間配置,記錄了城市的經濟活動,也呈現不同時代的生活方式。
然而,建築保存與文化再生之間,並不能直接畫上等號。
一棟修復完成的老建築,若缺乏適當的使用內容,仍可能與周圍街區失去連結;相反地,一處規模不大、建築條件普通的空間,若能持續容納創作、交流與社群活動,也可能成為具有影響力的地方文化據點。
真正重要的,是理解建築與生活如何相互支持。
例如,老街屋的騎樓不只是建築構造,也是行人通行、商業展示與鄰里互動的空間;昔日戲院不只是影像播放的容器,也是人群聚集與情感交流的地方;街道上的招牌與裝飾,除了傳達商業資訊,也共同塑造居民對城市的視覺記憶。
因此,歷史街區的再生不應只停留在建築外觀修復與景觀美化,而需要進一步考慮空間使用、產業延續、居民生活與文化活動之間的關係。
當藝術創作進入舊城,便有機會以不同方式重新解讀這些關係。
一場以地方故事為題材的演出、一次結合歷史研究的街區走讀,或是將老建築轉化為創作交流空間,都可能讓原本被視為靜態的文化資產,重新成為具有當代意義的公共資源。
這也是「藝文棲地」概念的重要延伸。藝術不必永遠等待一座專門為它興建的場館,城市既有的空間與生活,本身就可能成為孕育藝術的環境。
九十分鐘的交流,讓國際製作人看見地方文化的不同面貌
這次亞洲製作人平台工作營與中城再生文化協會的交流,時間只有約一個半小時。
對一座累積百年以上都市歷史的城市而言,九十分鐘顯然不足以完整理解其文化脈絡。但也正因如此,短暫的相遇反而可能成為不同觀點交會的起點。
在交流過程中,來自不同國家的製作人,透過歷史照片、文化介紹與現場觀察,認識臺中舊城的發展經驗,並提出許多好奇與疑問。
對熟悉臺中的人而言,老街、騎樓、招牌與傳統店舖可能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景象;但對外地的藝術工作者來說,這些場景卻可能引發不同的文化聯想。
例如,一條保留歷史紋理的街道,能否成為具有公共參與性的演出場域?老照片與地方口述歷史,是否能發展為跨文化的劇場創作素材?曾經繁華的商業街區,又如何透過文化活動建立新的公共生活?
這些問題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找到答案,但它們揭示了國際交流的重要價值。
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們,往往能夠從習以為常的事物中,看見在地居民未曾注意的面向。
對城市文化工作者而言,這種外部觀點不只是認識地方的新方法,也可能成為重新檢視既有工作方向的契機。
與其將國際交流理解為向外國訪客介紹地方特色,不如把它視為一場雙向的文化對話。地方組織提供歷史與生活經驗,國際製作人則帶來不同城市的觀察與創作方法,雙方在交流中共同思考藝術與社會的關係。
當藝術走出劇場,整座城市都可能成為創作現場
表演藝術與城市空間的關係,正在逐漸超越傳統劇場的範圍。
過去,劇場通常具有清楚的舞臺與觀眾席界線,演出在特定時間內發生,觀眾則購票進入場館觀看作品。
但隨著跨領域創作與公共藝術的發展,愈來愈多藝術工作者開始思考,如何讓創作走進街道、社區、歷史建築與其他非典型展演空間。
這種轉變,使藝術不再只是被觀看的作品,也可能成為人們重新認識生活環境的方法。
2025年11月25日,藝術報國也在其基地舉辦交流活動,邀請時間藝術工作室、20%實驗劇坊、狂夢藝術、日日製作舞團與聲舞團等中部藝文團隊,與國際製作人面對面分享,討論有限資源下的創作實踐,以及非傳統場域的表演可能。
這些交流呼應了臺中舊城所提出的文化課題。
當藝術工作者不再只將空間視為演出的背景,而是進一步理解空間本身的歷史、社會關係與生活脈絡,創作便有機會與地方建立更深層的連結。
不過,讓藝術進入街區並不代表所有空間都適合直接轉化為展演場所。公共安全、居民生活、建築使用條件與社區參與,都需要被納入規劃。
尤其在歷史街區中,如何尊重原有生活秩序、避免文化活動過度商業化,以及讓居民真正參與地方文化的發展,都是不容忽視的議題。
藝術進入城市的目的,不應只是創造吸引目光的活動,而是讓人們有機會透過新的經驗,重新認識自己所生活的地方。
從地方記憶走向國際合作,文化交流真正留下的是長期關係
對中城再生文化協會而言,亞洲製作人平台的到訪,為地方文化工作開啟了不同尺度的對話。
過去,街區再生經常著重居民參與、歷史保存與地方產業的連結;而當來自不同國家的製作人加入討論,這些原本深植於地方的工作,也開始與更廣泛的藝術實踐產生交集。
這並不表示地方文化必須藉由國際參與才能獲得價值。
相反地,真正具有持續發展潛力的國際交流,應建立在對地方文化的尊重與理解之上。
臺中舊城的價值,在於它擁有無法被其他城市直接複製的歷史經驗。從近代都市計畫、商業街區的形成,到電影娛樂產業與當代地方文化行動,這些不同時期累積的城市故事,共同塑造出地方獨特的文化面貌。
對國際製作人而言,這些經驗可能成為未來跨文化創作的靈感;對在地文化工作者而言,國際交流則提供了認識其他城市實踐方式的機會。
例如,亞洲各地同樣面臨老城區轉型、文化資源分配、獨立藝術空間生存與社區參與等問題。不同城市所採取的方法雖然不盡相同,卻能透過持續交流,形成可供彼此參考的經驗。
因此,一場短暫的參訪,最值得期待的並不是立即產生多少合作計畫,而是能否建立長期互信與相互理解的基礎。
未來或許會有新的藝術行動、演出或跨國合作在臺中舊城萌芽,但在實際成果出現之前,重要的是持續維繫已經開始的交流關係,並讓地方組織與藝術工作者有能力共同參與後續發展。
讓文化成為城市的日常,才是舊城再生最深刻的意義
亞洲製作人平台工作營走進臺中舊城,看似只是一場國際藝術參訪,背後卻反映出當代城市文化發展的重要轉向。
藝術的價值,不再只以大型場館、展演規模或觀眾人次衡量,也逐漸延伸至它能否促進公共對話、支持地方社群,以及讓城市中被忽略的歷史與生活重新受到重視。
對臺中舊城而言,這樣的思考尤其重要。
一座曾經繁華的城市中心,不需要只依靠重現過去的熱鬧來證明自己的價值。那些留下來的街道、建築、店舖與生活記憶,本來就是城市長期累積的文化資產。
真正的再生,並不是將舊城改造成另一個全新的觀光景點,而是在尊重地方歷史的前提下,讓既有的文化資源重新參與當代生活。
從鈴蘭通散步納涼會到地方歷史研究,從老照片中的手繪電影看板到當代表演藝術,每一種文化實踐都像是重新連接城市記憶的線索。
它們提醒我們,文化並不是少數專業工作者才能創造的成果,而是存在於人們生活、交流與共同參與的過程之中。
當亞洲各國製作人帶著自己的文化經驗來到臺中,他們所看見的,不只是一座有著百年歷史的城市,更是一處仍在持續尋找自身未來的文化現場。
而這場短短九十分鐘的對話,也許正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
因為一座城市真正值得期待的,不只是它保存了多少過去,更是那些記憶能否在新的世代、新的文化交流與新的藝術行動中,繼續生長。
當藝術重新走進街道,當地方記憶成為跨文化對話的起點,臺中舊城便不再只是被保存的歷史場景,而是一個持續發生故事、孕育創造力,也能與世界建立連結的生活場所。
城市本身就是藝術的棲地,而讓人們願意在這裡生活、創作與相遇,才是文化再生最長遠的力量。

期待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