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歷經2018年Woolsey野火後的耐火避難所+校園建築重生,KoningEizenberg 與 NAC 在馬里布高中聯手打造跨領域協作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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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丘長出的學校:基地、社區與設計出發點

馬里布高中夾處太平洋海岸線與聖塔莫尼卡山脈(Santa Monica Mountains)之間,一塊 5.7 英畝的坡地上,長出了一所與眾不同的公立高中。設計單位 KoningEizenberg Architecture 與 NAC Architecture 並未把這塊土地當作平整的建設基礎,而是讓建築順應山坡原有的地形走勢生長,省去造價昂貴的擋土牆系統,同時還原基地的自然水文邏輯。

這棟兩層樓、總樓地板面積約 7,432 平方公尺的校舍,設計之初歷經 28 場由學生、教師、家長與行政人員共同參與的社區會議,聖塔莫尼卡—馬里布聯合學區(Santa Monica-Malibu Unified School District)在參與式設計過程中確立了一個核心共識:學習不應被侷限在教室的四面牆之內。

設計團隊稱之為「山丘實驗室」(hillside laboratory),意指整個校園地景本身就是課程的延伸。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早在 18 世紀便主張,孩子對大自然現象的反應遠比對社會規則的說教更為熱切——雨滴、四季更迭、植物與動物的多樣生態,都讓他們又驚又喜,爭著追問原因。馬里布高中把這份古老的教育直覺,轉化為一套具體的建築語彙,建築與自然環境之間的邊界,從設計的第一天起就已開始鬆動。

打破分科格局:協作組合如何重組學習空間與權力關係

傳統高中以學科部門劃分空間,理化在理化樓,人文在人文樓,壁壘分明。米歇爾·傅柯(Michel Foucault)在《規訓與懲罰》(Discipline and Punish)中早已指出,學校空間在歷史發展中常被構建為規訓與監控的機器:學生在教室、走廊、內庭中排列整齊,每個行列位置針對每一項任務而分配,「讓學校空間如同一部學習機器而運作著,但同時也是監控、層級化、獎勵的機器」。

馬里布高中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以「專案導向學習」(project-based learning,或稱「專題導向學習」)為核心教育理念,將學科打散,重新組合為數個「協作組合」(collaborative sets)——每個組合涵蓋科學實驗室、藝術工作室、創客空間(maker space)、人文教室與數學課程,並圍繞非正式的團隊協作區域配置。

教師工作室不再集中在行政區塊,而是分散嵌入各個協作組合之間,形成師生得以自然互動的日常節點。理查·桑內特(Richard Sennett)在《造與住》(Building and Dwelling)中觀察到,傳統教室由一排排座位組成,學生抬頭盯著前方的教師,而新型教室採用較為隨性的工作站群集——這種空間重組改變的不只是動線,而是師生之間的凝視關係與權力結構。行政空間同樣不再高高在上,而是被編織進整體校舍的空間脈絡之中,讓管理者與學習者共享同一個場域。

Commons 作為社交心臟:雙層挑高與可見的學習

雙層挑高的 Commons 大廳是整棟校舍的社交重心。這個彈性、開放的聚集空間同時承載用餐、協作、自習與作品展示等多重機能,拒絕被單一功能定義。大型透明玻璃窗向外延伸視線,讓各個學習空間內正在發生的事情變得可見——學習不再是關在房間裡的私密行為,而是一種可以被觀看、被感知、被慶祝的集體狀態。

設計刻意挑戰傳統學校空間中隱含的社交階層:保羅·科里爾(Paul Collier)在《資本主義的未來》(The Future of Capitalism)裡指出,學區招生制度往往把居住地的社會階層差異直接反射到學校空間之中,讓空間成為複製與放大不平等的工具。

Commons 的水平開放性,是對這種空間邏輯的主動抵抗——當任何學生都能在同一個大廳裡用餐、展示作品、獨自思考,空間結構就已在悄悄重新定義學校作為社群的意義。克里斯托弗·亞歷山大(Christopher Alexander)設計日本埼玉縣東野高等學校時,同樣摒棄了傳統屏風般遮擋視線的威權感校舍,改以鱗次櫛比的村落景象、夾著花壇通道的教學樓群與拱廊連接各棟,讓校園的社交性從建築語言的層次得到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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