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國家圖書館黎塞留館址華麗轉身,建築師布魯諾戈丹攜手修復專家,重現拉布魯斯特閱覽室無影之光,陶瓷穹頂與鐵構建築共譜十九世紀工藝巔峰,國家藝術史學院進駐開啟學術與城市對話新篇章,邀您重新閱讀這座光之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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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尼克・佩羅 (Dominique Perrault) 設計的法國國家圖書館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於1998年開幕,其四座玻璃塔樓確立了巴黎向東擴展的新局,同時也為圖書館位於塞納河右岸 (Right Bank) 的舊址開啟了生命的新篇章。那個密集的城市街區包含了17世紀的宅邸,以及為了容納圖書館豐富館藏而於19世紀和20世紀初專門建造的建築物。

這個以黎塞留路 (rue de Richelieu) 和薇薇安路 (rue Vivienne) 分別作為兩側長邊邊界的建築群,其皇冠上的寶石是亨利・拉布魯斯特 (Henri Labrouste) 的傑作:他在基地三個開放庭院的其中之一,嵌入了一座宏偉的閱覽室及相鄰的鐵構書庫(1860–68年),全部採用天窗採光。隨著數百萬冊書籍與期刊轉移至佩羅設計的新圖書館,這些充滿傳奇色彩的空間便騰空待用了。

幾個政府機構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將國家圖書館的非裝訂類館藏(如錢幣、攝影作品和地圖)保留在舊黎塞留 (Richelieu) 基地,並為新成立的國家藝術史學院 (National Art History Institute) 建立一個家,將其藝術圖書館設在拉布魯斯特的主閱覽室與書庫中。此外,專門培訓檔案管理員與圖書館員的文獻學院 (Ecole de Chartes),也進駐了拉布魯斯特當年將其轉化為基地周邊那道令人印象深刻圍牆的翻新側翼空間中。

這項複雜工程的第一階段已於一月完成,由建築師布魯諾・戈丹 (Bruno Gaudin) 和維吉妮・布雷加爾 (Virginie Brégal) 負責翻新,讓-法蘭索瓦・拉尼奧 (Jean-François Lagneau) 負責修復。這項努力將把一個過去只對高階研究人員和持有借書證者開放的場所,轉變為一個可滲透的城市街區。預計於2020年完工(外觀變動極小)的計畫,將比目前黎塞留路上的單一入口擁有更多連結通道,並允許人們窺見內部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二樓一條玻璃通道,這是戈丹與布雷加爾在這個建築組合中唯一全新的建築作品——其執行是為了符合嚴格的無障礙與消防法規——它以極高的清晰度連結了這個機構拼圖的各個部分。這條通道讓人可以俯瞰拉尼奧對拉布魯斯特高聳閱覽室所進行的壯觀修復工程。

拉布魯斯特的圖書館結合了兩個空間——寧靜的閱覽室,其九個反射光線的陶瓷穹頂由細長的鑄鐵柱支撐著;以及如大教堂般的書庫,其中央殿堂兩側是六層樓高的書架。這兩者透過一個宏偉的玻璃拱形門廊相連,兩側飾有巨大的女像柱 (caryatids),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戲劇性舞台口 (proscenium) 佈局。最初,這裡甚至裝設了一幅巨大的天鵝絨布幕,阻擋了人們看向書庫的視線,當年的書僮就是在那裡為坐在主廳書桌前的讀者取書。

如今,那個後台區域已向讀者敞開,他們可以自由進出齊格弗里德・吉迪恩 (Sigfried Giedion) 在《空間、時間與建築》(Space, Time and Architecture, 1940) 一書中使其聲名大噪的書庫,吉迪恩在書中將這個由鐵格柵地板構成的開放式籠狀結構,視為現代主義空間與摩天大樓技術的先驅。

在閱覽室的修復過程中,拉尼奧與消防部門協商,隱藏了現代化的基礎設施,以維持拉布魯斯特理想中的「無影之光」——這種光線非常適合閱讀,是透過九個穹頂上拋光的玻璃圓窗 (oculi) 過濾而來。最初這個房間沒有人工照明,因此設計的各個方面都是為了最大化利用自然光,特別是在巴黎灰濛濛的冬季。當1920年代開始實施夜間開放時,讀者的書桌上才增設了電燈。這些燈具都經過精心的修復,或是以複製品替換。

此外,拉尼奧非常關注陶瓷貼磚圓頂的白色與奶油色調,以及彎曲鐵桁架上鍍金裝飾所扮演的角色。高聳鐵柱上原本統一的牛奶巧克力色油漆已被移除,棕色的滿鋪地毯磚也被具反光效果的拼花地板取代。拉尼奧在這個巨大的閱讀清真寺中重建了原始的淺色配色方案,營造出一種高聳入雲的效果,特別是在中心四根細長柱身較淺的灰色,與周邊柱子較深的灰色之間那微妙的差異。

柱頭現在呈現出豐富的差異性,暗示了拉布魯斯特當年匯集的各種金屬,而遮篷 (canopies) 也如他原本的意圖展現出來——那是鐵與鋁的組合,每一種都能透過顏色辨識。在他那個時代,鋁是一種剛從奢侈珠寶過渡到輕量化建築的貴重材料。就像工業製造的薄瓷磚一樣,事實證明鋁的使用比鐵更具新意,因為鐵當時已普遍用於劇院屋頂和火車棚的防火。

戈丹和布雷加爾在遠離拉尼奧監督的地方工作得越遠——特別是在那些拉布魯斯特的設計已經消失或受到嚴重破壞的空間——他們就越能發展出自己在牆面覆材、家具和照明設備上的語彙。有些成果很快就會顯得過時,像是賦予新戲劇藝術閱覽室狹長空間一種阿爾托式 (Aaltoesque) 韻律的淺色木質弧形屏風,或是主入口門廳那盞充滿活力的吊燈。在第二階段,玻璃通道將連接黎塞留路與薇薇安路;由讓・路易・帕斯卡 (Jean Louis Pascal) 於19世紀末設計的宏偉閱覽室「橢圓廳」(Salle Ovale),也將與其他歷史空間一同納入修復範圍。多年來,來自保存主義者的爭議一直困擾著這個專案,特別是關於提議用新式迴旋樓梯取代薇薇安路門廳中帕斯卡設計的樓梯一事。但儘管有這些爭議,體驗依然是輝煌的:造訪拉布魯斯特的圖書館,現在不僅是閱讀的邀請,更是重讀拉布魯斯特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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